文字/唐穎
攝影/陳錚
花道/張新潔
香道/蘭月琴
唐木新的工作室,流淌著樸素的氣息。
我們前去拜訪的時候,他興味正濃,便在寥寥升起的沉香余芬中為我們介紹正在創(chuàng)作中的山子擺件,以石材的天然墨色刻為蒼山,周圍影影綽綽的大片柔白石色就是繾綣而出的濃云一抹。除此之外,無論是兩朵壽山石清荷香插,還是溫雅的象牙印臺,無不如山間飄然而至的潔白輕云,又正合了他的號——“云行居士”,自然有一種安之若素的韻味。
明鑒博雅,發(fā)現(xiàn)花坑之美
當然,更有那一系列安靜陳設著、卻頗引人注目的花坑石琮式雅玩,散發(fā)著素色的古韻。
花坑石,這是再常見不過的壽山石種之一,比起藏家們最愛的晶晶凍凍,花坑流露出的則是孤芳自賞的韻致:多是石性濃郁的白地兒,其間夾雜一些若隱若現(xiàn)的結晶,平日看來,實在是清素得過于低調。
然而唐木卻對它們情有獨鐘:“壽山石中可擬做美玉的品種有很多,有像青玉的、也有像白玉的,不過只有花坑石能夠媲美商代高古玉:天然的雞骨白的質感與沁色,最重要的是花坑石有一種自然形成的滄桑感,太像高古玉的樣子了!”說到得意之處,唐木把他新作品——花坑石琮式雅玩展示給我們看:素雅的石質、古樸的器形加上利落的獸面紋,自然有一種淳古端莊的氣息。
莊子云:“至人者,原天地之美。”美國藝術理論家馬克·蓋特雷恩也說:“歷代的藝術家,無不懂得順應材質的自然屬性。”唐木正是出于對花坑石的透徹理解,方能挖掘出這低調的石材的獨有特質。在他的刻刀下,花坑石呈現(xiàn)出它自有的全新面貌,是與晶凍截然不同的厚重美感。此時,我們才赫然發(fā)現(xiàn),花坑之美原來能夠如此攝人心魄。唐木解釋道:“這種材質(花坑石)可以完美呈現(xiàn)夏商玉器的歷史感,是別的材質遠不能替代的。就連現(xiàn)在的玉,也不可能再現(xiàn)這種歷史感,唯有花坑可以。”
“自我從事石雕美術創(chuàng)作以來,壽山石帶給我這么多,我能為壽山石做些什么?”這是唐木選擇花坑石探索全新壽山石雕刻形式的初衷,“大自然的美等待著我們的發(fā)現(xiàn)。”
“明珠藏于洞底,美玉隱于石中,維博雅者自有明鑒耳。”
博雅者有明鑒,將花坑石的材質詮釋出此種意境,唐木當是這樣的博雅之人。
稽古寄情,追摹文房之韻
之所以想要雕刻這么一組琮式雅玩,唐木亦經(jīng)歷了長久的思考與追索:“中國自古以來崇尚的都是文人藝術,古代玉石彝器,更是文人非常追崇的收藏。”他希望能夠重新挖掘審視中國傳統(tǒng)的文人趣味,使之得以進一步的升華。
的確,傳統(tǒng)文人對于商周禮器的尊崇自宋代始,延續(xù)至明清更是達到了高峰。清代黃圖珌的《看山閣閑筆》寫道:“古風淳厚,今俗澆漓。是以君子常存古道,不入時宜也。一凡身心之修養(yǎng),耳目之供給,莫不稽古而寄情焉。”由此便可見一斑。明清時人以鐘彝玉器尋找醇厚的古風,而唐木所希望的,正是我們今人能夠重拾這樣的雅習,從而呼應古代文人的審美風尚。
而關于追摹古代文人的書房趣味時,唐木不僅注重淳古莊嚴的禮器之韻,亦注重壽山雅器的實用性,畢竟所謂“器用”,自然要落在“用”之一字。
談及于此,唐木有自己的心得:“完全去復制古代禮器不算什么,更重要的是以自己的眼與心去體悟它們,去詮釋它們,賦予它們當代的功能。把壽山石雕刻和香道、茶道、花道、書道結合起來。藝術在源于生活、高于生活之后,一定要回到生活。”
在重拾文房趣味的基礎上,充分發(fā)揮器形的實用性——這是唐木創(chuàng)作琮式器的最終目的。他的琮式雅玩,借鑒了良渚文化玉琮的器型與紋飾,尤其在紋飾的雕刻上,減地雕刻或是淺浮雕勾勒出左右對稱的獸面紋、簡潔夸張又高度概括的造型、對于雙眼的突出,都讓唐木的琮式器充滿了古樸的趣味。同時,從乾隆時期清宮以玉琮為雅玩的趣味中獲得靈感,將這些琮式雅玩設計為瓶插、花入、茶罐、香爐、筆洗……
嚴肅又神秘的器型上,有柔軟的花瓣披覆、有繾綣的香煙繚繞、有芬芳的茶氣起伏、有濃郁的墨色暈開……曾經(jīng)被遺失的、僅僅作為欣賞的琮器,經(jīng)唐木的重拾與再造,陡然之間有了融入生活的實用價值,且又不乏藝術性,甚至可以說,這種與香道、花道、茶道、書道相融合的實用性,其實正是又一層面的藝術性——這與花坑石的命運何嘗不相似呢?
“文房一切玩好之物既須古制,而對月賞花之茗碗酒樽,雖時器亦必選擇精工仿古者,其人可為韻矣。”
以精工古制的雅玩作為器用的可被稱為韻致之人,那么創(chuàng)作它們的唐木,也當是這樣的韻致之人。
藝術家簡介
李宗力,字唐木,號云行居士,1989年生于福清,雕刻風格以古雅、靈秀見長,作品方圓有矩、清新脫俗,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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